
库里尚未退役,也未正式入选名人堂,但名人堂已为他设立专属展览——今夏的“Stephen Curry: Beyond the Arc”(库里:弧顶之上)。
这是对库里之于篮球运动本身意义的肯定。名人堂的表述十分明确:
“He inspired a generation to dream bigger and shoot farther.”——他激励一代人梦得更大、投得更远。而非强调“他在NBA取得了多大成功”。
投篮是篮球技艺中历史最悠久的两大原初技艺之一——另一项是传球。库里是篮球史上最好的投篮手,这是所有技艺评判中最没有争议的定论,他是活着的标本。
篮球自1891年创立之初,便是一项投、传、运的游戏,核心就是“把球投进框里”。
其余一切皆为后来的衍生:对抗加剧后,才有了攻防步伐、换防、后仰跳投、勾手、胯下运球、欧洲步、背身单打、转身过人、滞空上篮等等。
运球的地位则有些暧昧:1970年代的巨星在录像带中运球不如今天花哨,是因为当时翻腕等动作会被严厉吹罚;2001年街球王阿尔斯通的亮腿胯下都曾被吹走步。今天许多翻腕拉球动作放到1970年代都会被吹死。而且运球手难分高下:欧文、保罗、艾弗森、阿尔斯通、汀斯利等人,都可以从某个角度自称最佳。
传球很纯粹,却难以展览评判:魔术师、基德、纳什、保罗、约基奇、斯托克顿的球迷,都有理由说自家偶像是最强传球手。
说防守第一?拉塞尔、大梦、邓肯、加内特,乃至今天的文班亚马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说篮板第一?拉塞尔、张伯伦、罗德曼、摩西·马龙、巴克利,同样难分伯仲。
背身脚步?大梦、麦克海尔……
突破袭篮?乔丹、韦德、勒布朗……
中距离投篮?乔丹、德克、伯德、科比、韦斯特……
每个技术环节都有一大堆人可以争。唯独投篮,答案越来越没有悬念:“库里是最好的投篮手”。
十年前的73胜赛季,他投进402记三分,立起了无人可比的标杆。三分数量、三分效率、超远射程、持球三分、无球三分、急停三分、接球投三分、常规赛三分、季后赛三分,皆有数据为证,连罚球命中率都是历史第一。能拿出来讨论的,也许只有几位“对抗下高出手点强投”的大师,但那毕竟是基于对抗的投篮;而纯粹的投篮——远、准、快——库里无可比拟。
1979-80赛季NBA刚设三分线时,全联盟三分出手占比仅3%。十五年后升至19%。再过二十年达到27%——那正是库里首夺MVP之年。次年他率勇士打出73胜,蝉联MVP,投进402记三分。
十年之后,NBA三分出手占比已达42%。他永久改变了篮球世界对“好投篮”的定义。过去教练要求球员寻找空位出手机会,如今越来越多球队愿意围绕超远三分构建整套进攻体系。拉塞尔与张伯伦的对决让大家相信篮球是巨人的运动;魔术师与伯德让大家重新拾起团队传递;乔丹则催生了后来的“乔丹接班人”们和飞翔文化。
如今的NBA,从未如此重视投篮本身。篮球依然看重肉搏与传切,但核心重新回到了投篮游戏:
这,就是库里的意义。
但是——
2015-16赛季,勇士全队命中1077记三分——全NBA没有其他球队超过900记。库里一人投进402记——全联盟只有8人超过200记。那时勇士的三分+传切+换防组合领跑时代,所以73胜所向披靡。
十年后的2025-26赛季,爵士全季1036记三分已是全联盟最少,黄蜂以1343记领跑NBA——十年前那支勇士的三分火力,放到上赛季差不多垫底。
克内克特的273记三分固然距库里的402记纪录尚远,但上赛季全NBA已有22人单季命中超过200记三分——十年前,这个数字是8。
距离73胜已过去十年。勇士的体系不再具有开创意义。曾经领先时代的全员换防、无球牵扯结合多点内切,如今人人都在运用。
2015年勇士用死亡五小跑垮了骑士的长人阵。上赛季附加赛勇士不敌太阳,恰恰是巨人独角兽波尔津吉斯正负值-22全队最低:这次,轮到勇士被太阳跑垮了。
库里依然独一无二,但勇士曾经的体系红利,已经没法再吃下去了。
本赛季,勇士有大刀阔斧的改革吗?——似乎也没有。目前来看,更像是在旧体系上进行局部更替。
不算伤情未定的吉米·巴特勒和穆迪,勇士的阵容厚度依然好于上赛季:老了,但变厚了。上赛季波斯特、桑托斯、理查德都尚未准备好,库明加不愿接受球队安排的角色;希尔德状态断崖式下滑;梅尔顿伤缺大半个赛季。本赛季情况稍有好转。
如果不再遭遇上赛季那样的伤病厄运,科尔可以更好地施展他那套“人人有球打”的轮转。
新援伦德伯格就是典型代表:契合勇士体系,却不太能制造意外——“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,是来加入这个家的”。
他拥有长人的臂展和锋线的灵活。干扰每一次投篮、协防意识绝佳、防守本能敏锐,加上球商与沟通能力,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,没有哪个回合懈怠,即插即用。他身上偶尔闪现卢尼、莱纳德、阿德巴约和西亚卡姆年轻时的优点。他和离队的库明加简直是两极:一头热血莽牛,一匹识途老马。
当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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